谁家江山·倾城天下(套装共3册) / 冷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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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描述

编辑推荐

·《谁家江山·倾城天下》是冷青衫潇湘成名之作,一部值得一读的古言雄图天下的作品。
·江山波谲,风云起,任我博一局谁家江山。天下苍生,爱恨生,且看弈一场倾城天下。
·风靡网络几载,如今首次出版精美实体书。
·本书风骨句“有缘终相聚,是孽总分离。聚散缘自在,吾心终如一”,备受乐嘉推崇。
·超值赠送书签明信片,新增不一样的倾城天下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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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江山·倾城天下》是一部大气磅礴的爱情绝恋。这本书我觉得已经超脱了普通言情小说的范畴,这里不仅仅写情,也写对人性的思考。这样就让这部作品有了已然凌驾于爱情之上的格调,在这里我们看的不仅仅是一部小说,更是一部对人生有所参悟的传奇。
——天下独步行
冷青衫的小说,对之总让人舒畅。她笔下的文字纵横天下、用笔独到如剑、情感磅礴至深,让读者大呼过瘾。始于微末,终于天下,不愧是古言大神冷青衫成名力作。
——WANGNIAN书生
这本书算是把人间的爱情体验了个透彻。从来没觉得在古代男权世界里,女性可以活的这样肆意洒脱。《谁家江山·倾城天下》如一部波谲云诡的大戏,让我能够领略到世间最凄美的爱情。
——莫里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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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江山·倾城天下》是一部大气磅礴的爱情绝恋。这本书我觉得已经超脱了普通言情小说的范畴,这里不仅仅写情,也写对人性的思考。这样就让这部作品有了已然凌驾于爱情之上的格调,在这里我们看的不仅仅是一部小说,更是一部对人生有所参悟的传奇。
——天下独步行
冷青衫的小说,对之总让人舒畅。她笔下的文字纵横天下、用笔独到如剑、情感磅礴至深,让读者大呼过瘾。始于微末,终于天下,不愧是古言大神冷青衫成名力作。
——WANGNIAN书生
这本书算是把人间的爱情体验了个透彻。从来没觉得在古代男权世界里,女性可以活的这样肆意洒脱。《谁家江山·倾城天下》如一部波谲云诡的大戏,让我能够领略到世间凄美的爱情。
——莫里斯是

作者简介

冷青衫,潇湘书院签约作家。擅长写大气磅礴主题的长篇小说,她笔下的江山,是女子成长的温床,是孕育强大精神力量的沃土。本作品自连载以来,一直受到读者好评,点击率迅速攀升,人气高居不下。
始于微末,终于天下。




 

目录

《谁家江山·倾城天下》(全三册)

上卷
第一章 当时月下 
第二章 人中龙凤 天家皇子 
第三章 谁恋姹紫嫣红色 
第四章 灾祸随福至 
第五章 泾溪石险人兢慎 
第六章 玩月之夜 
第七章 心之所向,是真正的公平 
第八章 临水佛塔聆梵音 
第九章 南方多暴客,杀夺为耕耘 
第十章 兰花扣 
第十一章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第十二章 西山·红叶·故人叹 
第十三章 梦中似有藤缠树 
第十四章 皇子归宫 太师还朝 
第十五章 一朝天霜下 

中卷
第十六章 心动,是错 
第十七章 棋在局外 
第十八章 竖子构兵夺太和 
第十九章 出宫 
第二十章 后宫起波澜 
第二十章 后宫起波澜 
第二十一章 十二楼中尽晓妆 
第二十二章 情义两清 
第二十三章 望仙台上望君王 
第二十四章 绝情 觉有情 
第二十五章 妃子怨 冷宫恨 

下卷
第二十六章 无不可过去之事,有自然相知之人 
第二十七章 贱民还是贵胄 
第二十八章 七巧玲珑心 倾国倾城貌 
第二十九章 缘起缘灭终有时 
第三十章 重生 
第三十一章 最是秋风管闲事 
第三十二章 不好的人,很好的皇帝 
第三十三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 

文摘

《谁家江山•倾城天下》(全三册)


第一章 当时月下

天朝兆圣元年初秋,太子裴元修大婚。
长年的战火纷争让中原大地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霾,而太子的大婚让皇宫中透出了一片绚烂的红。
屋檐下的红灯笼,树梢上的红丝带,盘龙柱上的红漆,无一不绚丽夺目,为宫中增添了不少喜色,也让每个人的脸上布满了喜悦的神色。
可站在大殿外最大的红灯笼下的太监总管玉公公,脸上却是一片阴霾,他不时地看看大殿里的一片欢腾,再转头看向外面。不一会儿,一队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急忙上前:“找着了吗?”
“回总管,还没有。”
“还没有?那你们回来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是。”
那些小太监又惶恐地跑开,四处寻找起来。
玉公公看着他们急促的背影,自己也有些急了,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头看时,大殿中的喜乐已经奏到了高潮,文武百官举杯齐贺。
太子大婚,迎娶的是天朝最美的女子,殷皇后的侄女南宫离珠。这样普天同庆的日子,几位皇子,甚至连在军中历练的五皇子裴元丰都回了京都,可在喜宴上,三皇子裴元灏却不见了踪影。
夜色越来越深了,离吉时也越来越近,玉公公有些坐立不安,回头看见大殿里众人已经察觉到异样,大臣们已经议论纷纷,索性自己也跑了下去,指派着手下的人:“你,去紫宸宫,你去昭和殿,你带人到南宫门那边看看……大家都给我精神着点儿,快去找。要是找不回来,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
大家又慌乱散开了。
就在所有人都四处寻找的时候,静谧的冷宫后面,在人迹罕至的湖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带着不可言说的痛和隐忍,湖面上随之也荡起了阵阵涟漪。
紧接着,在充满香气的空气中,一阵柔化春水的呻吟低低地响起。
夜幕下,一片撕裂的青纱被夜风吹起,慢慢地离开了湖边的待月亭,飘向天空。青纱遮住了银灰色的月光,却挡不住月光下那微微颤抖的肌肤闪烁出的莹白如玉的光泽。
待月亭中,一对男女正在冰冷的地面上痴缠着,朦胧的月光洒在女人的身上,极白极柔,仿佛狂风卷雨下带着媚态的清荷,在摇摆中生出了一点无辜。她雪白的手被扣在头顶,纠缠间,一只手终于挣脱了出来,颤抖着,痉挛着,青葱般雪白的指尖拼命地伸向空中,像是想要挣脱情欲的束缚,逃离这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男人狠狠一个穿刺,她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痛楚还是迷茫的呻吟,那雪白的玉指用力一握,却只能抓住一片虚无,慢慢地,无力地垂落下来,终屈服在男人霸道的冲击下。
一点清泪,映着月光轻轻地滑落下清秀的脸庞,落在铺了一地、仿若黑绸的乌发上,倏地消失了踪影。
夜色中,女人哀婉的低吟,男人沉重的喘息,带着一点魅惑的香,慢慢地从波光潋滟的湖面上飘荡开来。
可这一夜,还很长……

第二章 人中龙凤 天家皇子

“岳青婴!”
哗啦的水声中,我刚刚从浴桶里站起来,就看到大门被猛地推开,风将遮挡的帘子吹得飘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大声道:“你给我老实说,昨晚你去哪儿了?我四处找你,脚都肿了,你——”
对方原本怒气冲冲,但一看到帘子后的我,立刻愣住了:“你,你怎么大清早沐浴啊?”
一时的惊慌失措过去,我镇定下来,眼前的不是别人,是和我同住一间屋子的瑜儿。我轻答:“我,弄脏了。”
“弄脏了?”
瑜儿生性单纯,立刻便要撩起帘子进来,我脸色一白,急忙把整个身体都缩进浴桶里:“不要!不要进来!”
像是被我吓了一跳,瑜儿站住了:“青婴,你怎么了?”
“我——”
“你的嗓子怎么了?怎么这么沙哑?你病了吗?”
我的嗓子的确沙哑,可不是病,而是哭了整整一夜——但我不敢说,只能咬着下唇:“我,我得了风寒,瑜儿你别进来,别传染了。”
“哦。”
听说我得了风寒,瑜儿便没有再往里走,缩回了手:“你昨晚去哪儿着凉了,也不回来,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一提到昨晚,一阵滚烫的东西涌了上来,我的眼睛微微发红,急忙低下头:“我,有点儿事。”
瑜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隔着一层帘子,也看不真切,到底放弃了,然后说道:“行了,我就是来告诉你,玉公公今天到掖庭来,让咱们大家都过去。”
“玉公公?”那是宫中内侍监的总管,他来掖庭做什么?
“嗯,也不知道他来干吗,反正好多人都已经去了。青婴,你快弄干净了来吧,别迟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出去,又关上了门。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我和这一室的宁静,我这才慢慢地从已经发凉的水里站起来,雪白的身体在冰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上面有大片的瘀痕,还有一些暧昧的粉红痕迹,在水珠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这,也是我最怕被瑜儿看到的。
站在发凉的水里,我完全不知所措,内侍监的总管玉公公来掖庭做什么,难道——难道是因为那件事吗?
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我忍不住抱住自己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掖庭,又称永巷,为宫中旁舍,是宫女居住的地方。
而我,岳青婴,就是这天朝皇宫中,最平凡,也是最卑微的一名宫女。从十六岁进宫到今天已经快五年了,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可昨夜发生的事,把这种平静彻底打破了。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我慢慢地走到了前庭,已经有许多宫女站在那里,议论纷纷,而在人群最前方站着的,正是内侍监总管玉公公。
在他身边的,就是掖庭的女官姚映雪,平日里我们都称她为姑姑。虽然她比我还小一岁,但因为入宫早,人长得漂亮,又聪明,家境颇丰,所以在这宫中如鱼得水,年纪轻轻便得到赏识,得以掌管掖庭。
一看到他们俩,我的脸色立刻惨白起来。
瑜儿一看见我来,一把将我拉了过去,小声道:“你怎么这么慢,小心待会儿受罚。”
我勉强对她露出个笑容,可心里很苦涩。
不是我慢,而是下身撕裂般的痛楚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退去,每走一步都很困难,可这种苦无法说出口。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到玉公公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让人一看就一身冷汗。
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这时,玉公公轻咳一声,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听他说道:“昨夜太子殿下大婚,宫中各位也忙碌了半宿,辛苦大家了。”
众人唯唯诺诺,没有接话。
“但还是有些人,偷着空溜出去!平日里咱家并没有管束你们太多,可要是出了大事,那可不是咱家说一句就能过去的!”
一听到这里,我觉得心咚咚跳得厉害,好像要跳出胸膛一般。
这时,他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皇上宅心仁厚,对大家仍有赏赐。你们可要知道感恩,皇上的赏赐,那是天大的福分!”
原来,他是来发赏钱的。
我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这一刻才落下去,便和大家一起走到他跟前领赏,每个人两吊铜钱,前面的人很快领完都走了,轮到我,我也走上前去:“谢皇上恩典。”
刚转身要走,就听见身后的玉公公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昨夜太子大婚,你们掖庭有些宫女没有当值,并没有去大殿,可曾在宫中其他地方遇见过三殿下呀?”
玉公公的话音一落,就听见哗啦一声,我手里的铜钱落了一地。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我。
“岳青婴,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娇斥,姚映雪已经走过来,重重一巴掌掴在我的脸上:“玉公公在这里,你竟然这么没规矩!”
这火辣辣的一巴掌把我打愣了。
虽然平日里她总是耀武扬威,也时常为难我,但当众这样打我还是第一次,一种难言的屈辱和恶气涌了上来,我刚抬起头要找她理论,就看见站在前面的玉公公,到底还是咬牙忍下了,低头道:“请公公、请姑姑原谅。”
这时,玉公公慢慢走过来:“你叫岳青婴?”
“是。”
“昨夜,你见到三殿下了吗?”
我急忙摇头:“奴婢没有。”
“哦?那你昨夜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奴婢,奴婢昨夜并不当值,所以在房里休息,没有离开半步。”
瑜儿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哦。”玉公公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不动声色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今日之事,就当是你无心之失,你走吧。”
姚映雪似乎余怒未消,但玉公公都开口了,她也不便驳回,只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既然公公都这么说了——岳青婴,今天就饶了你。还不谢过玉公公?”
“是。谢玉公公,谢姑姑。”
向他们行了礼,我便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慌慌张张地走了。
一直走进内藏阁,我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幸好玉公公没有多问,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难过,但只要一想到那噩梦般的回忆,泪水就止不住地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我一个人默默地坐着,不知掉了多久的泪,就听见一阵敲门声。我急忙擦干眼泪走过去,只见瑜儿站在门口,一看见我,立刻睁大了眼睛:“青婴,你在哭?”
“我,没有。”
我揉了揉眼睛,转身走进屋子,瑜儿急忙跟在我身后:“你别瞒我了。那个姚映雪平日里就专横跋扈地欺负人,最针对你,今天居然还动手打你,不过——青婴,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呀……”我低低地说着。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撒谎骗玉公公?”瑜儿看着我,“昨夜你明明就不在屋里。”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内藏阁陷入一片沉静,过了很久,我才终于拾回自己的声音:“瑜儿,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不想惹麻烦。昨夜我的确是出去了,但我去的地方一定不能告诉玉公公他们。”
瑜儿睁大眼睛看着我:“你去了哪里?”
“我去冷宫看凝烟了。”
柳凝烟,是和我还有瑜儿一同进宫的宫女,因为年纪相仿,住得又近,所以就成了好朋友。
凝烟是那一年送入宫的宫女中最美的一个,所以不甘心一辈子只能做宫女。进宫的第二年,她便想方设法得到了三皇子裴元灏的垂青,成为他身边的夫人。
那个时候我们都为好姐妹高兴,以为她终于夙愿得偿。谁知裴元灏身边的女人太多了,不到两个月凝烟便失宠,后来又因为宫中的一件案子犯了事,被打入冷宫,从此不见天日。
在那个时候,我们才明白,这就是天家。
不管曾经得到多少宠爱,天家的横祸永远比眷宠来得更快,我们能在宫中攀得多高,就能跌得多重。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打定了主意,在这宫中只安安分分,能不引人注意最好。只要能熬过这几年,等到皇恩大赦,放我出宫,我就可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回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了。
所以这些年来,我放弃了许多升迁的机会,就这么待在这个少有人至的内藏阁里。
一听到凝烟的名字,瑜儿愣了一下,道:“她还好吗?”
我叹了口气:“不怎么好。尤其是吃穿用度被克扣得厉害,我给她送了点儿东西。”
“你是因为去冷宫,陪了凝烟一夜,所以才撒谎的?”
我低下头,避开了瑜儿的眼睛:“嗯。”
瑜儿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青婴,我真怕你变成第二个凝烟哪。”
“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瑜儿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压低声音,“我刚刚听当值的宫女在议论,昨夜太子的喜宴上,三殿下喝得醉醺醺的,连人都不认得了,听说,他好像在酒醉的时候,宠幸了什么宫女,却不知是哪一个。”
我的心像是受到了重重的一击,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听说这件事后,我真怕昨夜你没有回来是遇上三殿下了,既然不是,我就放心啦。”她又笑着对我说道,“我刚刚从管事那里打听到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瑜儿回头看了看周围,其实内藏阁里只有我们俩,并没有别的人,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还有几个月就是皇恩大赦的日子。青婴,我听说今年出宫宫女的名册上,有咱们俩的名字。”
“真的?!”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我眼前一亮,我顿时什么都忘记了,急忙抓住她的双手:“你没骗我,真的有我们的名字吗?”
“骗你做什么?”瑜儿笑呵呵的,“除非你真的想嫁给哪个皇子,不想出宫。”
“你别胡说。”我心里又是一沉。
可瑜儿还没有发现,继续玩笑着:“本来就是嘛。青婴,当初咱们一起进宫的宫女中,除了凝烟,就数你最漂亮啦。要不是姚映雪故意欺负你,把你安排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肯定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咱们天朝的几位皇子,随便哪一个都比天上的神仙还好看呢。”
其实这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话,她平日里说得也不少,刚开始我还会脸红,到后来也麻木了,只一笑而过。
况且,虽然她说我漂亮,可我知道,自己不是绝色姿容,宫中的那些荣华富贵、恩宠眷顾,对我而言,差得太远了。
但今天,说到皇子,我心里就好像针扎一样难受。
“咱们的太子爷裴元修当然不必说了,他长得好,性情也好,将来要做皇帝!可惜,昨夜已经娶亲了。”
“五皇子裴元丰也不错,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宫中好多宫女暗暗地——哈哈。不过,他比你还小几岁,这样还是不好。”
“对了,还有三皇子裴元灏,”瑜儿一拍手,“嗯,他嘛——他的脾气不大好,喜怒无常的,谁也摸不准他的心思,如果成了他的人——”
我只感到一阵心悸,打断她的话:“瑜儿,你别再说了。”
瑜儿疑惑地看着我:“青婴,你到底怎么了?”
我怕她担心,只能勉强一笑:“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凝烟,就不愿意再去想这些事。”
当初凝烟得宠时,宫里宫外哪一个不奉承她,可现在呢,连冷宫里的小丫头都敢欺负她,想到这些日子她艰难的处境,我心里就一阵酸涩。
“唉,是呀。”瑜儿说道,“这宫里的男人,好像没一个可靠的。”
这样胆大包天的话,也就她说得出来,不过幸好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内藏阁,否则,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我才这样庆幸地一想,下一刻,门突然被推开了。
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进了这灰暗的屋子里,我和瑜儿都吃惊地眯上了眼睛,在适应了那刺眼的阳光,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瑜儿立刻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太,太子殿下……”
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人,身材高大颀长,一身白衣如雪,在阳光下有翩然绝世之姿,纤尘不染,面如冠玉。尤其是那双眼睛,仿若世上最宁静的湖面。他的嘴角微微挑起,勾勒出了一抹似是笑容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
他,就是当朝太子——裴元修。
跪在旁边的瑜儿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不知他在外面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刚刚瑜儿说的那些话,死十次都有余啊!
一想到这里,我也紧张起来。
我们就这样跪在地上,听着那脚步走近,雪白的长襟慢慢出现在眼前,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起来吧。”
我扶着瑜儿,慢慢地站起来。
裴元修看着瑟瑟发抖的瑜儿,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叫,叫瑜儿。”
“瑜儿?你好像不是内藏阁的宫女。”
我看了他一眼,立刻道:“瑜儿是来帮奴婢整理内藏阁的,现在已经整理完了。瑜儿,你也该回去了。”
说完,我暗地里用手捏了她一下。瑜儿会意,立刻俯身拜道:“如果太子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告退了。”说完,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临出门还撞上了门框。
裴元修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转身看向我惊魂未定的脸,笑了笑,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到了书架前。我也急忙跟了过去,看着他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在书目上慢慢地划过,可找了许久,都没有选中一本。
我想了想,从另一旁的书架上找到他上次标注过的一本《十三经注疏》,双手奉上。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接过了这本书。
其实,说内藏阁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并不全对。
被姚映雪分派到内藏阁的时候,这里的确常年没有人来,日子久了,我也就习惯了,也时常自己偷偷地拿书来看,毕竟识得一些字,看看古籍,比一个人坐着发呆要好。
两年前的一天,就在我翻阅一本诗集的时候,突然,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正是裴元修。
我现在还能记得他一身白衣,慢慢地从阳光下走进来的样子,好像天神下凡,谪仙临世一般。古籍上所有对于神仙的描写,都不及他身姿的万分之一。
他是为了找一本少见的古籍才来这里,而那正好是我才看过的一本书,所以我毫不费力地从书架上找到奉给了他。我似乎还记得从我的手中接过那本书时,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些许异样的光芒。
从那之后,他就常来,而我就在一旁安静地服侍。
但是,我们从没有说过一句话。
此刻,内藏阁里安静得一如往常,他低头慢慢地看书。我站在旁边,偷偷地抬眼看着他。
天家的几位皇子都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十分俊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更是翘楚。他的侧脸尤其俊秀,纤长微翘的睫羽如鸟儿的翅膀,在阳光照耀下,脸上投射出长长的阴影。他的鼻子很高、很挺,如同刀刻一般,轻抿的嘴唇总是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浅浅的笑意不仅荡漾在嘴边,似乎也融在了那双精光璀璨的眼睛里。
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是世间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哪!
我不由得想起刚刚瑜儿说的那些话,脸有些发红,又立刻把那些放肆的绮思抛开,暗暗骂道:你也发昏了,你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叫岳青婴?”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裴元修依旧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可刚刚那句话——的确是他问的。
原本太子问宫女的话是很平常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口,却让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样,有些异样的感觉。
“是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微微一笑:“青——婴,真是个好名字。”
我脸颊一红:“谢殿下。”
“你进宫多久了?”
“回殿下的话,奴婢进宫四年多了。”
“四年多了?”他像是回想着什么,“四年多,还一直在内藏阁,没有升迁,也没有调去别的地方吗?”
“奴婢喜欢这里。”
说完这句话,我便下意识地低了头,没敢再抬头看他,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注视着我,盈盈含笑。沉默了很久,才听到他轻轻道:“嗯。本宫也喜欢这里。”
我诧异地抬头看着他,只见裴元修淡淡地一笑,与我擦身而过,走了出去。
裴元修走后,我的神情一直有些恍惚。晚上回到屋里,刚一进门,瑜儿就急匆匆地扑过来一把抓住我:“青婴,青婴怎么样?太子怪罪我了吗?”
看着她担心的样子,我微微一笑:“没有。太子殿下可能根本没有听到,提都没提这件事。”
瑜儿一听,这才放下心,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过这丫头到底顽皮,刚刚放心,又眼珠子骨碌一转,看向我:“青婴,太子殿下经常去内藏阁吗?你都没告诉过我。”
“没有,太子只是有的时候会来看看书。”
“是吗?”她别有深意地看着我,笑嘻嘻的,“有的时候,还是经常啊?我看他今天看你的眼神——”
“瑜儿,你又皮痒了!”
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走到桌边坐下。瑜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走过来抚着我的肩:“青婴,你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神不守舍的,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我抬起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神,轻轻一笑:“没事的,我只是有些累了,早点儿休息吧。”
瑜儿点点头,便和我一起去铺好了床,两个人也没再多说什么,上床休息,不一会儿耳边便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这个丫头直来直去,也没什么心思,总是睡得很沉,可今夜我一点儿都睡不着,睁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眼前恍惚闪过许多人影,一会儿是瑜儿关切的目光,一会儿是太子儒雅的微笑,一会儿是姚映雪狠厉的神情,可最终,汇成了一张脸,俊美,森冷,还有不可一世的倨傲。
恐惧袭来,我死死地闭上眼睛,将棉被拉起来盖住了自己,但那个身影却像是噩梦,怎么也逃不开,逃不掉……
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宫中都很平静。
我担心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这样一来,我如焚的心也得到了一丝宁静。
这一天,我带着一些东西又悄悄地去了冷宫。已经十一月了,地上许多枯叶仍无人打扫,被秋风一吹,卷落到墙角,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冷宫里,更显出一片萧瑟的冷清。
看着这样的景色,我心里有一种黯然的感觉,刚叹了一口气,就听见前面传来了一阵叫骂声。我急忙走过去一看,只见管理冷宫的那个钱嬷嬷正揪着凝烟的头发扇她耳光,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小蹄子,又懒又馋,你还以为你是当初皇子宠爱的人吗?我打不得你?”
她肥厚的手掌落下,凝烟的脸颊立刻又红又肿。凝烟被她打得鬓发散乱,眼泪直流,却倔强地不肯求饶,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她。
“你还敢瞪我,你——”
眼看她又要扬起手打下去,我心里一急,忙大声道:“住手!”
钱嬷嬷一愣,回头看见是我,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神情,道:“哟,你们俩还真是姐妹情深哪,又来看她啦?”
我急忙走过去,赔笑着:“嬷嬷,凝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高抬贵手,别打她呀。”
“她是欠打!还以为自己是殿下身边的红人哪,让她做个事,横针不捻竖线不动的,冷宫是喂这种闲人的地方吗?”
“嬷嬷您大人有大量,我代她向您赔不是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把钱往她手里塞,钱嬷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凝烟一眼,道:“算你好运,有这么个好姐妹,哼!”说完,便摇摇摆摆地走了。
我回头一看,凝烟趴在地上,一头乌发散乱,秀美的脸上泪痕斑斑,看起来十分狼狈。我急忙上前扶起她,轻轻道:“凝烟,你怎么又惹嬷嬷生气了呢?”
凝烟满脸泪痕,不服气地道:“她让我去洗马桶,那是人做的活吗?分明就是看我好欺负!”
我叹了一口气:“凝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就算不想做,也好好跟她说,不能由着性子来,这两年你的亏还没吃够吗?”
我也知道,她向来心高气傲,过去又得到过皇子的宠爱,这样的事她当然不愿意做,所以在冷宫一直被人排挤。每一次我来,都要塞些钱给嬷嬷丫头。我的薪俸本也不多,更何况还有半年我就要出宫了,将来她该怎么办呢?
这时,就听见凝烟抽泣着说:“青婴,我要离开这里,我受不了了。”
“凝烟,你别说傻话,这里是冷宫,岂是你说离开就能离开的。”
“青婴,我要你帮我!”
“我?”我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她,“你要我怎么帮你?”
凝烟一把抓住我的双手,用力地抓紧:“你去帮我跟三殿下求情,让他带我离开这里!”
我一听,脸色立刻变得苍白:“凝烟——”
“青婴!”不等我说完,凝烟已经打断了我的话,急切地说道,“只有他能帮我,一日夫妻百日恩,况且他当初那么宠爱我,一定舍不得让我在这里受苦。青婴,只要你告诉他我在这里受人欺辱,他一定不忍心的!”
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我的心里一阵难过。
的确,当初三殿下是宠过她一段时间,可她怎么忘了,三殿下的风流是出了名的,就是再宠爱她,身边的美人也没断过。更何况,当初她被贬到冷宫,裴元灏更是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只冷漠地看着她被带走。这两年来,他对冷宫的凝烟也没有丝毫的垂怜,甚至连问一声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寄希望于他还记得凝烟,还愿意施以援手呢?
思及此,我轻轻地对凝烟说道:“凝烟,你冷静一点儿,三殿下他——”
我的话刚出口,凝烟已经一把甩开了我的手,愤愤道:“你要我怎么冷静,在冷宫受苦的不是你,挨打受骂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冷静,可我呢!”她泪眼盈眶,哀哀地哭道,“你看看我身上,都是被他们打的伤,只要一天不干活,他们就打我骂我,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看着她雪白的手臂上那些瘀青,还有秀美的脸颊上被扇出的五指印,我说不出话来。
“你答应我,帮我去跟三殿下说,好吗?”
“……”
“青婴!”
凝烟一直看着我,见我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没有答应,她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
她突然说道:“青婴,你别忘了,当初是因为你,我才会被三殿下看中的!”
这句话一出口,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抬起头看着凝烟冰冷的脸,她的目光也冷冽了起来,看着我道:“现在,你也一定要帮我离开这里,再回到他身边!”
突然之间提起两年前的事,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都有些空洞:“凝烟,你——”
“青婴,当初的事,你难道忘了吗?”
“我——”
“当初是你让我成为三殿下的女人,今天我所遭遇到的一切,你也有责任,难道你想就此撒手不管吗?青婴,你太狠心了!”
“凝烟,你不要这样说,我也不想看到你受苦,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那你就让我离开这里呀,帮我回到他的身边,光在嘴上说有什么用!”凝烟越说越激动,看到我手里拿着帮她做的针线活,一把抢过去,狠狠地丢在地上,“光拿这些来有什么用,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过我该过的生活,我不要再在这个该死的冷宫里受苦了!”
“凝烟——”
“我告诉你,岳青婴!”她咬着下唇,狠狠道,“如果不能让我离开这里,你也不用再来了,这种假情假意的关怀,我不要!”
说完,她转身便回了屋子,狠狠地将门摔上,只听砰的一声,我站在院子里,一阵心惊。
离开冷宫的时候,我的脚好像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有千斤重,整个人都是木然的,一直走到掖庭的大门口,才被旁边一阵异样的喧闹声唤回神来。
转头一看,只见缀锦宫那边,许多宫女排着队往一边走,个个神色都有些异常,有一些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不仅化上了精致的妆容,还把一些平日里舍不得佩戴的首饰都戴上了。
这是怎么了?
我大惑不解,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瑜儿已经在里面休息了,一见我回来,立刻问道:“你今天又跑到哪里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凝烟的事告诉她,只怕她跟我一起担心,便问道:“没去哪儿。对了,瑜儿,刚刚我看到缀锦宫那边好多宫女都出来了,好像什么人召集一样,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你问那个呀。”瑜儿探头往外一看,满不在乎地道,“是三殿下,他要在宫中找那天晚上的那个宫女。”
好像有一道惊雷在头顶上炸响一般,我惊愕地道:“什么?!”
瑜儿笑道:“你这么吃惊做什么?”
“为,为什么要找她?”
“这就不知道了,”瑜儿耸耸肩膀,“可能是三殿下想要收了她呢?毕竟已经宠幸过了嘛。那个宫女也奇怪,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巴不得殿下能多看一眼。她倒好,都已经被殿下宠幸过了,还不自己主动出来,要知道,只要三殿下收了她,那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
我木然地站在窗前,双手紧紧抓住窗框,颤抖着问:“他,三殿下他要怎么找?”
“咱们进宫的时候,手腕上不是点了守宫砂吗?只要找到谁的手腕上没有守宫砂,不就知道了。”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左手手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是姚映雪走了过来,一看到我们俩站在窗边,冷冷地道:“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这么晚不睡,是想出来干活吗?”
瑜儿噘了噘嘴,无奈地转身走了。
我看着外面缀锦宫的那些宫女,有些颤抖地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姚映雪目光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瑜儿看到我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青婴,你怎么了?”
“我……”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啪啪啪的拍门声,震得人心都要跳出来了,我有些惶恐地看着大门。瑜儿急忙走过去开门:“干什么呀?”
门一开,是三殿下身边的长随,看了我们一眼:“都出来。”
“做什么?”
“三殿下要在掖庭找一个人,你们都出来!”
“哦。”瑜儿点点头,回身便要来拉我,却看到我一脸苍白的样子,她担心地抚着我的额头:“青婴,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还流了这么多汗——你生病了?”
“没,没事。”
我慢慢地站起来,看着门外许多宫女都走了过去,那条路好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我的脚步直发软,却没有办法躲避,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掖庭中央的那一处空地。
所有掖庭的宫女都聚集到了这里,大家有些兴奋地低声议论着什么,而我一抬头,就看到前方人群中,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他的身材很高大,甚至比周围那些侍卫还要高许多,体格壮硕而矫健,他的五官深刻而俊美,带着一种淡淡的妖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蛰伏的猎豹的感觉,有一种从血液中透出的侵略的气息。
他,就是当朝三皇子——裴元灏。
旁边的玉公公上前道:“殿下,这里是宫中最后一批宫女了。”
“哦……”
傲然的声音淡淡响起,裴元灏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一挥袖:“开始吧。”
“是。”
玉公公朝他俯身一拜,便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我们,说道:“你们都听着,三殿下现在要寻找一个宫女,你们把左手的衣袖撩起来查看,没事的,就立刻回去。”
下面的宫女一听,也不敢犹豫,纷纷将衣袖挽了上去。一时间,许多雪白的手臂裸露在了阳光之下,而每一条手臂上,都有一粒朱红色的守宫砂。
玉公公带着两个老嬷嬷从第一排开头的那个宫女开始查看,看了一个,便挥挥手。那宫女起身朝着裴元灏一拜,就转身走了,却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远远地站在树下,好奇地看着这边。
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心态,谁都想知道,今天最后找到的,会是谁。
一个一个地检查,一个一个地离开,不一会儿,前排的宫女全都走了,只剩下最后一排的几个,我和瑜儿,还有姚映雪的身量较高,都跪在最后,瑜儿在我的左边,而姚映雪在我的右边,是最后一个。
一阵风吹来,背脊上一片冰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旁边的姚映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这时,玉公公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瑜儿的手腕,点点头:“嗯,走吧。”
瑜儿俯身一拜便起身,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缓了一步,似乎是想要等我一起走。
玉公公也走到了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花白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说道:“嗯?为什么还不把袖子撸上去?”
“……”
“你想抗命吗?”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我瘦弱的身子跪在那里,颤抖得好像一片风雨中的叶子。我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就在这时,一双皂靴出现在了眼前。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倨傲而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的脸色立刻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喉咙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只手伸过来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了起来。
这一刻,我对上了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
我朝的几位皇子相貌都是出奇地好,各有特色,温润如玉有之,威猛如虎有之,可三殿下似乎是一个另类的存在。
他的俊美给人一种浓墨重彩的感觉,每一道轮廓都像是刀刻出来的,连他的脾性也是锋利如刀。隐隐听说,他的暴戾与跋扈连皇上也奈何不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封王,据说也是因为这一点。
此刻对着他,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旁边的玉公公立刻道:“殿下,她叫岳青婴。”
“岳——青——婴?”
我的名字从那张薄薄的嘴唇念出来,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他慢慢俯下身,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近在咫尺地看着我。
“说,是你吗?”
冷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重重地压在我的心上,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盯上的猎物,有一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们,周围安静得好像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整个掖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殿下,我——”
我的声音和人都在颤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裴元灏等得不耐烦了,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就要扯衣袖。我心里一沉,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全惊呆了,瑜儿也吓得脸色发白,而我的心已经陷入了绝望,只凭着本能抓紧了衣袖。也许是从来没有人这样违抗过他,裴元灏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震怒的神情,手上猛地一用力,我惨呼一声,手腕好像要被捏碎了。
“不,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柔柔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殿下,请恕罪。”
我们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旁边一个纤纤细影慢慢地转向裴元灏,俯身拜倒在地:“奴婢知罪了。”
是,姚映雪?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傻傻地看着她,裴元灏目光一闪,冷冷道:“嗯?”
“殿下,”姚映雪慢慢地抬起头,“殿下要找的,可是奴婢?”
我的心动了一下,不敢有任何动作,而裴元灏似乎也忘记了我的存在,慢慢地转向她:“你知道本宫要找什么人?”
那张淡扫蛾眉、不施脂粉的脸透出了一点儿淡淡的粉红,更显得明丽动人,眼睛却像是有些害羞地低垂下来,带着一点儿羞涩,她慢慢地将衣袖挽了上去,一截皓白如雪的玉腕露了出来。
上面,没有守宫砂。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整个掖庭陷入了寂静当中。
裴元灏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很久。
“是你?”
“请殿下恕罪。”
“既然知道本宫要找你,为何这些天一直不肯露面,莫非——你心里还在怨恨本宫?”
“奴婢不敢。”
“那你为何现在才说?”
姚映雪慢慢地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说道:“奴婢其实心仪殿下许久,只是奴婢不希望殿下认为奴婢是为了荣华富贵,才——”
裴元灏微微挑眉,有些动容地看着她。
“让殿下大动干戈,是奴婢的过错,请殿下治奴婢的罪吧。”
说完,她又深深一拜。
裴元灏静默不语,看了她很久,突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奴婢叫姚映雪。”
“映雪……”
裴元灏默默地念了一下这两个字,便什么也不说,起身走了,周围的人还没弄明白,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前方。
这时,玉公公已经走了上来,笑道:“来呀,给姚映雪装新。从今天开始,随三殿下入上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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